本研究共从社区纳入44例认知正常受试者，其中2例受试者因影像数据质量不佳被排除，最终样本量为42。受试者需满足以下纳入标准：右利手、年龄>50 岁、全身身体状况正常、整体认知功能正常［（简易精神状态量表（mini-mental state examination，MMSE） 评分≥26；临床痴呆量表（clinical dementia rating，CDR）评分=0］、慢性牙周炎患者。所有受试者的排除标准如下：有其他神经疾病或精神疾病病史，或有导致意识丧失的头部外伤史；神经心理评估24 h内使用过镇静药物；存在药物或酒精成瘾；曾长期接触神经毒性物质。所有受试者均来自同一研究基地，以确保检查流程和实验方案的统一性。所有受试者均在一周之内完成牙周状态检查、静息态功能磁共振数据采集及认知功能评估。本研究已通过安徽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批（伦理学批号：PJ 2024-09-28），并遵循《赫尔辛基宣言》开展。所有受试者在接受检查与评估前均签署了书面知情同意书。所有受试者均接受了脑部磁共振成像扫描、牙周检查及认知评估。

牙周检查参照既往研究^［9］中的方法。牙周临床指标包括余留牙齿数量（number of teeth present，NTP）（口腔内检查可见所有除阻生齿以外剩余牙齿数量）、探诊出血阳性率（bleeding on probing positive rate，BOP%）（牙周探诊探查牙周袋后牙龈出血位点数占全口牙齿探诊位点数的百分比）、探诊深度（probing depth，PD）（牙龈边缘至牙周袋底部的距离）及临床附着丧失（clinical attachment loss，CAL）（从釉牙骨质界到牙周袋底的距离）。分别以PD=1~3 mm、PD=4~5 mm、PD≥6 mm、CAL=0~2 mm、CAL=3~4 mm以及CAL≥5 mm位点占全口牙齿探诊位点数的百分比作为细化评估牙周炎程度的标准。所有受试者均依据以下条件被诊断为牙周炎：在≥2颗不相邻的牙齿上可检测到CAL或在≥2颗牙齿上可检测到颊侧或舌/腭侧CAL≥3 mm且PD>3 mm。牙周炎严重程度依据2018年世界研讨会分类系统进行分级：Ⅰ期（轻度或初期牙周炎）：CAL1~2 mm、PD≤4 mm且无牙周炎致牙缺失；Ⅱ期（中度牙周炎）：CAL3~4 mm、PD≤5 mm且无牙周炎致牙缺失；Ⅲ期/Ⅳ期（重度牙周炎）：CAL≥5 mm、PD≥6 mm，并伴有Ⅱ-Ⅳ度根分叉病变、牙周原因导致的牙齿缺失史、继发性咬合创伤所致的牙齿明显松动，以及牙齿缺失的后果（如后牙咬合塌陷与牙列漂移）^［10］。由于重度牙周炎患者人数较少，将中度牙周炎组与重度牙周炎组合并。后续所有分析均在轻度牙周炎组（n=15）与中重度牙周炎组（n=27）之间进行。

每位参与者均接受了认知测试，包括用于评估MMSE，用于评估情景记忆的听觉词语学习测验（auditory verbal learning test， AVLT），以及用于评估工作记忆与注意功能的数字广度测验（digital span test， DST）。

采用美国GE Discovery 750w 3.0T超导全身磁共振成像扫描仪，24通道头颈联合线圈，扫描前嘱被试闭目并保持清醒状态，保持身体静止，并以海绵垫固定头部。高分辨率三维T1加权图像通过脑容积序列采集，具体参数如下：TR 8.5 ms，TE 3.2 ms，TI 450 ms，FA 12°，FOV 256 mm ×256 mm；矩阵 256×256，层厚1 mm（无层间隔），层数188层，扫描时间296 s。静息态功能磁共振成像的血氧水平依赖性数据通过梯度回波-单次激发回波平面成像序列（gradient-recalled echo-single-shot-echo-planar imaging，GRE-SS-EPI）序列采集，参数如下：TR 2 000 ms，TE 30 ms，FA 90°，FOV 220 mm ×220 mm，矩阵 64×64，层厚3 mm（层间隔 1mm），层数35层，采集185个时间点，扫描时间370 s。此外，还采集常规T2加权图像（T2-weighted imaging，T2WI）、液体衰减反转恢复（fluid-attenuated inversion recovery，FLAIR）图像，以排除脑部器质性疾病。

静息态功能磁共振数据采用 SPM12 软件及DPABI（Data Processing & Analysis of Brain Imaging，http：//rfmri.org/dpabi）进行预处理。具体步骤包括：① 格式转换：将DICOM图像转换为NIFTI格式；② 剔除前10个时间点；③ 时间层校正；④ 头动校正：剔除头动超过3 mm 或 3°的被试者；⑤ 计算帧向位移（framewise displacement，FD）；⑥ 回归多个干扰变量，包括线性漂移、基于Friston-24模型的头动参数、FD>0.5、白质信号以及脑脊液信号；⑦ 空间标准化：其中重采样为3 mm³体素；⑧ 空间平滑：使用半峰全宽值为6 mm高斯核进行平滑。ALFF是采用滤波范围为0.01~0.08 Hz的低频频段^［7］；fALFF是ALFF标准化的指标，是低频 （0.01~0.08 Hz） 功率谱与整个频率范围功率谱的比率^［11］。ALFF反映低频血氧水平依赖信号波动的绝对振幅，具有较高敏感性；而fALFF为低频功率占全频段功率的比例，可在一定程度上降低生理噪声及非特异性波动影响，提高结果的特异性与稳定性。因而，本研究联合采用ALFF与fALFF进行分析，一方面用于相互补充与交叉验证，提高结果稳健性；另一方面，当两者存在一致或不一致改变时，可为理解自发活动异常的频段特征提供更细化线索。

所有统计分析均采用 SPSS 26.0 软件完成，符合正态分布的变量采用独立样本t检验，非正态分布变量则采用Mann-Whitney U检验，性别比例的组间比较采用卡方检验。脑静息态功能磁共振数据在MATLAB平台上采用SPM12软件（https：//www.fil.ion.ucl.ac.uk/spm/software/spm12/）进行分析处理。首先构建一般线性模型，年龄、性别、受教育年限及FD作为协变量，进行基于体素水平的独立样本t检验。结果采用簇水平校正：初始阈值设定为P<0.001，随后采用错误发现率（false discovery rate，FDR）方法进行簇水平多重比较校正（校正后P<0.05），同时设定簇水平体素阈值为≥10个体素，以筛选具有统计学意义的差异脑区。

选取ALFF或fALFF存在显著组间差异的脑区作为感兴趣区（region of interest， ROI），并将这些脑区的 ALFF和fALFF值与临床牙周指标及认知功能进行偏相关分析，将年龄、头动、性别及受教育年限作为协变量，以P<0.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同时对偏相关分析结果采用Benjamini-Hochber方法进行FDR校正。

15例轻度牙周炎患者和27例中重度牙周炎患者的人口学特征、临床特征及神经心理学评分见表1。两组在年龄、性别、受教育程度、头动、MMSE、AVLT、DST及NTP未观察到显著差异；但在BOP%、PD及CAL上，两组差异具有统计学意义，具体表现为中重度牙周炎组的BOP%更高，牙周袋PD更大，CAL更严重。

在控制年龄、性别、教育年限和FD后，与轻度牙周炎组相比，中重度牙周炎组在右侧舌回、右侧中央旁小叶、左侧中央后回、左侧距状皮层、左侧中央前回、右侧枕上回的ALFF值显著减低，在右侧舌回、右侧楔叶、左侧距状皮层的fALFF值显著减低（见表2、表3，图1、图2）。

在控制年龄、性别、教育年限及FD后，ALFF和fALFF值、牙周指标及AVLT、DST量表的相关性，具体P值与相关系数r值详见表4~表6。总体而言，与牙周炎进展相关的指标［包括BOP（%）， PD=4~5 mm（%）， PD≥6 mm（%），CAL=3~4 mm（%）和CAL≥5 mm（%）］与ALFF、fALFF及AVLT、DST量表呈负相关；而反映牙周功能相对较好的指标［PD=1~3 mm（%）和CAL=0~2 mm（%）］与ALFF和fALFF及AVLT、DST量表呈正相关。部分脑区的ALFF和fALFF值与AVLT、DST量表呈正相关（未校正）。